从首例手术记录到性别医学门诊：北医三院跨性别医疗公共档案指南，1983—2026

摘要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在中国大陆跨性别医疗史里留下了一条罕见的长时段公共记录链。二〇二六年的王大玫纪念文章把一九八三年一月十日记为院内早期性别重置手术节点；二〇一二年的院史材料又保存一九八四年的版本。二〇一六年前后，跨性别相关照护进入多学科团队与门诊记录；二〇一八年的团队介绍、二〇二五年的就诊指南、二〇二〇至二〇二六年的全国调查与临床研究，又把服务流程、激素使用、就医障碍和研究队列写入新的文献类型（北医三院成形外科 2012a, 2018, 2025, 2026a；Liu et al. 2020；Hou et al. 2026；Cai et al. 2026）。

本文把这些材料作为一个机构公共档案来读，提出“机构档案阶梯”：手术个案 → 科室记忆 → 团队公告 → 门诊指南 → 调查协作 → 临床队列 → 公共研究成果。每一级记录回答不同问题，也拥有自己的形成日期与修订机制。文章同时使用三只时间钟：event_time 记录医疗或组织事件，record_time 记录现存文本形成时间，revision_time 记录网页、指南和档案副本后来的改写或保存时间。由此，一九八三与一九八四的年份差异、二〇一六“团队/门诊”与二〇一八“团队成立”网页之间的日期关系，都转化为可核查的档案版本，并保留各自的形成背景与时间层次。

北医三院材料还展示了另一条长期变化：医疗记录的中心从一次手术逐渐扩展到心理、内分泌、整形外科、生殖、声音与长期随访；研究对象也从单个病例扩展到全国调查和院内队列。本文把这一变化概括为“记录迁移”：病例证明一项技术发生过，门诊指南公开一套服务接口，调查与队列则量化谁进入服务、怎样获得激素、哪些障碍持续存在。这个模型既是一篇机构史，也是一份注释来源指南，帮助研究者区分医院自述、同期规则、学术研究、社群保存副本和后来的历史叙述。

关键词： 中国跨性别历史；北医三院；性别医学；医疗史；机构档案；性别重置；激素治疗；数字档案

一、研究问题：一家医院怎样从“发生过一次手术”变成可持续检索的历史对象

中国大陆跨性别医疗史经常以几个著名节点出现：早期性别重置手术、国家医疗技术规范、跨性别门诊、全国调查、激素治疗研究。把这些节点放回同一家医院的公开记录，可以看到更细的制度变化。北医三院成形外科、内分泌科、医院宣传与医生个人科普页面，在四十余年间持续生成不同类型的材料；医院之外，国家卫生行政文件、北京同志中心及合作调查、ClinicalTrials.gov、跨与多元性别档案、aboutTrans 和媒体访谈又保存了同一服务网络的外部视角（卫生部 2009；国家卫生健康委 2022；北京同志中心与北京大学社会学系 2017；ClinicalTrials.gov 2024；跨与多元性别档案 2026）。

本文关心的核心问题是：这些材料怎样共同构成一所医院的跨性别医疗公共档案，它们各自能够证明什么？ 医院纪念文章适合追踪机构如何记忆早期临床事件；门诊指南适合追踪当下服务入口；国家规范适合解释手术资质与行政门槛；全国调查适合描述服务需求和获取困难；院内队列则能够把门诊接触转成长期统计样本。档案的价值来自这些类型之间的连接。

这一视角也回应跨性别史与数字档案研究的共同问题。Hickman 把 trans history 描述为一个需要持续讨论史料边界、命名与方法的快速发展领域；Brügger 对 web archives 的研究强调网页作为历史对象拥有抓取时间、版本与平台条件；Chiang 对中国近现代性科学和性别转换知识的研究则展示医学、科学、报刊与社会制度之间的长期流动（Hickman 2021；Brügger 2018；Chiang 2018）。北医三院的公开材料正好把三种问题压缩到一个机构案例里：临床事件怎样被记住，网页怎样被更新，医疗概念怎样进入更大的社会知识体系。

二、材料与方法：机构档案阶梯与三只时间钟

本文把来源分成七级。第一级是具体临床事件的后见记录，例如王大玫纪念文章对一九八三年手术的叙述。第二级是科室史与院史，它们把个案纳入学科发展。第三级是团队公告，用来解释多学科协作怎样公开命名。第四级是门诊指南，记录服务接口、挂号方式与就诊项目。第五级是全国调查和社群协作，记录医院团队与更广泛跨性别社群之间的数据合作。第六级是临床队列、注册研究和论文，记录进入医疗系统的人群及其治疗历程。第七级是数字保存副本和社群索引，为网页变动后的检索提供连续性。

这七级组成“机构档案阶梯”：

手术个案 → 科室记忆 → 团队公告 → 门诊指南 → 调查协作 → 临床队列 → 公共研究成果

每条记录同时附三只时间钟。event_time 指向事件，例如手术、团队组建、门诊开设或调查实施；record_time 指向现存材料的发布日期；revision_time 指向后来网页更新、二次发布或数字归档的时间。一页二〇二六年的纪念文章可以回忆一九八三年的事件；一页二〇一八年的团队公告可以描述此前已经运行的协作；一篇二〇二六年的临床研究可以分析二〇一六至二〇二四年的门诊病例。三只时间钟让这三种日期各归其位。

来源角色还需要单独标注。本文把北医三院页面视为机构自述与当前服务记录，把卫生行政文件视为监管记录，把同行评议论文视为研究记录，把社群组织、数字档案和医生公开科普视为服务使用与保存记录。任何“首例”“首个”“成立于”一类命题都绑定具体来源及其声明范围。这样，来源之间出现日期差异时，研究者可以保留差异并继续寻找更接近事件发生时的病历、院务文件、报刊或个人材料。

三、第一阶：一九八三与一九八四——早期手术首先以机构记忆留存

二〇二六年一月，北医三院成形外科纪念王大玫教授的文章给出了一条高度具体的时间线：张克沙（后更名张克莎）一九八三年一月三日住院，一月十日接受手术，历时约十二小时；文章把这一事件称为“中国首例男变女的性别重置手术”，并写到精神科诊断、家属签字和上级审批等前置安排（北医三院成形外科 2026a）。这段文字同时保存临床节点、审批逻辑与后来的机构评价。

同一机构的较早院史材料留下另一种年份。二〇一二年的北医三院整形外科六十年画册及专题材料把一九八四年写入早期“变性手术”年表（北医三院成形外科 2012a, 2012b）。两套材料因此形成一个重要的档案问题：一九八三拥有后来纪念文的月日级叙述，一九八四拥有院史年表的机构版本。GenderLibs 此前的公共史研究已把这一差异作为“记录制度”案例；今天聚焦单一机构后，可以进一步看到版本形成环境的差别：纪念人物的长文会重建具体情节，周年画册倾向于压缩成学科里程碑（GenderLibs 2026）。

早期手术史还需要放进当时的医学与社会语境。Chiang 对现代中国“性转换”、阉割、性科学和医学知识的研究显示，二十世纪中国关于性别身体的知识拥有更长的专业与大众传播谱系（Chiang 2012, 2018）。一九八〇年代的临床事件因此连接了既有性科学知识、整形外科技术、精神医学分类和行政审批。后来的医院网页把这些条件重新组织成机构史叙述，使一项原本高度保密的医疗事件进入公开记忆。

这一级来源最适合回答“医院今天怎样记忆早期事件”。研究者引用具体年月时，应同时保存页面发布日期和旧院史版本。未来若出现同期病历摘要、院务会议记录或一九八〇年代报刊材料，它们将成为更靠近 event_time 的证据层，能够继续细化这条记录。

四、第二阶：二〇〇九至二〇二二——国家规则把手术从个案技术变成受监管接口

医院内部的历史线与国家医疗技术规则在二〇〇九年以后发生清晰连接。卫生部二〇〇九年发布《变性手术技术管理规范（试行）》，把相关手术纳入医疗技术管理，规定机构条件、医师条件、伦理和手术对象要求（卫生部 2009）。二〇一七年的限制临床应用技术规范体系继续调整相关名称和管理结构；二〇二二年的国家限制类技术目录使用 G05“性别重置技术”，形成新的规范文本（国家卫生计生委 2017；国家卫生健康委 2022）。

这条政策线解释了北医三院网页为什么长期同时拥有“易性症”“变性手术”“性别重置技术”“跨性别”“性别医学”等词。它们属于不同记录层：诊断与门诊术语连接医疗流程，国家技术名称连接监管，社群与研究术语连接调查对象和公共沟通。Deng 对 DSM-5 性别苦恼标准的综述、Reed 等人对 ICD-11 分类更新的说明、WPATH SOC7 与 SOC8 的跨学科照护框架，又提供了国际分类和临床指南更新的时间背景（Deng 2016；Reed et al. 2019；Coleman et al. 2012, 2022）。

二〇〇九与二〇二二规范本身属于特别稳定的档案锚点。网页服务说明可能持续修订，政策文件的发文日期、文号、附件与技术名称则提供清楚的版本边界。研究者因此可以把国家规则当作“制度时标”，再比较医院在同一时期如何组织门诊和团队。

五、第三阶：二〇一六至二〇一八——多学科服务在“团队、门诊、网页”三种日期中成形

北医三院跨性别医疗公开档案最值得细读的一组日期出现在二〇一六至二〇一八年。aboutTrans 的服务史页面记录：二〇一六年创建跨性别序列医疗团队，整合心理、内分泌、生殖医学、耳鼻喉、普外与整形外科；二〇一七年开设综合门诊；二〇一八年举办中国性别肯定医疗论坛（aboutTrans 2026）。二〇二六年的院内临床研究也直接写道，该团队在二〇一六年建立 multidisciplinary gender clinic，并以二〇一六年一月至二〇二四年十一月的门诊数据开展分析（Cai et al. 2026）。

另一方面，北医三院成形外科现存网页《北医三院易性症序列医疗团队成立》的发布日期是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页面详细列出心理咨询、内分泌治疗、男科、整形外科、耳鼻喉等序列服务（北医三院成形外科 2018）。网页日期与团队开始运行的年份承担不同功能：前者是 record_time，后者是 event_time。把“二〇一八网页上线”直接改写成“二〇一八团队开始”会丢失二〇一六至二〇一七的服务史；把二〇一六写成所有相关页面的发布日期也会丢失网页形成史。

数字档案让这一差异进一步可见。跨与多元性别档案保存了北医三院团队材料的 PDF 副本，并标记归档日期、文件哈希与来源信息（跨与多元性别档案 2026）。此时又增加一只 revision_time/archive_time。研究者可以同时保存：team_event = 2016、clinic_event = 2017、institutional_page = 2018-09-18、archive_copy = 2025/2026 collection record。这些字段共同构成一个可追溯事件链。

多学科团队的国际参照也在这一时期变化。WPATH SOC7 在二〇一二年形成广泛使用的跨学科照护框架；Endocrine Society 二〇一七年指南明确强调内分泌治疗需要更广泛医疗团队参与；SOC8 在二〇二二年进一步覆盖成人评估、青少年、激素、手术、初级保健、生殖、声音、心理与长期健康等领域（Coleman et al. 2012；Hembree et al. 2017；Coleman et al. 2022）。北医三院的团队网页因此也可以被读成国际专业规范在中国医院中的在地组织形式。

六、第四阶：二〇一七至二〇二五——门诊指南把“团队”翻译成患者可见的服务接口

团队存在是一种组织事实，门诊指南则把组织事实变成患者可以操作的接口。二〇一八年的北医三院门诊材料已经说明易性症综合治疗门诊和相关序列服务；二〇二五年更新的《北医三院易性症综合诊疗就诊指南》给出更明确的服务范围：初诊咨询、启动内分泌治疗、激素治疗复诊、性别重置主体手术咨询均进入专业门诊；团队四位医生每周开设五个单元，并通过医院服务号预约（北医三院成形外科 2018, 2025）。

这一层档案特别适合研究“可达性”。门诊指南展示医院希望患者怎样进入正式医疗流程；全国调查则展示患者实际怎样寻找照护。二〇一七年中国跨性别群体调查收集二〇六〇份有效问卷，之后 Liu 等人在其中一千三百余名跨性别男性和女性样本上分析性别肯定医疗需求：七成以上希望使用激素的人认为从医生处获得药物困难，已使用激素者中相当比例通过非正式渠道获得药物，手术资源也被大量受访者评价为稀缺（北京同志中心与北京大学社会学系 2017；Liu et al. 2020）。Chen 等人的全国样本研究还记录了较高的自杀意念与自杀未遂比例，说明医疗服务记录与心理社会压力记录需要一起阅读（Chen et al. 2019）。

二〇二二年后的国家规范调整与二〇二五年的门诊指南共同形成“制度规则—机构接口”组合。前者规定医疗技术边界，后者告诉服务使用者怎样进入具体医院。潘柏林的公开访谈和 Bilibili 医疗科普又增加“解释接口”：医生以视频和采访解释诊断证明、手术条件、激素与家庭沟通，把正式规则翻译成公开问答（GQ报道/人物访谈 2022；潘柏林医生 2022, 2023）。

研究者处理这一级材料时，可以记录 service_scope、appointment_channel、clinic_units_per_week、published_at 和 retrieved_at。门诊时间具有强烈的当前性，历史文章引用时应保留页面日期，让未来读者能够区分二〇二五服务状态与更早时期。

七、第五阶：二〇一七与二〇二一全国调查——机构从服务提供者变成知识生产协作者

北医三院的公共档案在二〇一七年以后出现一个重要转折：医院开始通过全国调查和论文把社群经验转化成研究数据。二〇一七年中国跨性别群体生存现状调查由北京同志中心与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推动，二〇六〇份有效问卷后来成为多篇医疗和心理健康研究的数据基础（北京同志中心与北京大学社会学系 2017；Liu et al. 2020；Chen et al. 2019）。Liu 等人的作者单位同时包括北医三院 Transgender Clinic 与北京同志中心，显示社群调查与临床研究之间建立了明确协作桥梁。

二〇二一年的第二次全国跨性别健康调查扩大到健康、性别肯定医疗、一般医疗、精神健康、家庭关系和性别认同转换经历等主题。二〇二三年的 Nature Mental Health 论文以七千五百七十六名大陆受访者分析性别认同转换实践与心理健康；二〇二六年 JAMA Network Open 论文则使用同一轮调查中的四千二百九十六名跨性别男性和女性样本，研究性别认同发展节点与激素使用（北京同志中心／北同文化 2021；Wang et al. 2023；Hou et al. 2026）。北医三院内分泌科随后以机构新闻解释这篇 JAMA 论文，使“全国调查 → 同行评议论文 → 医院公共传播”成为完整的记录链（北医三院内分泌科 2026）。

这一阶段说明医院档案已经超出病历和门诊网页。研究数据将大量个体经验聚合成统计记录，论文把变量定义、样本选择和结果写入学术体系，医院新闻再把研究成果转成公众可读的机构叙述。每一级都需要保存自己的样本范围。二〇一七调查的二〇六〇份有效问卷、Liu 论文的一千三百零四名跨性别男性/女性样本、二〇二一调查后不同论文的七千五百七十六或四千二百九十六名分析样本，分别服务于不同研究问题。

八、第六阶：二〇一二至二〇二六临床队列——门诊本身成为可分析的长期记录

全国调查记录广泛社会经验，医院门诊队列则提供另一种纵向密度。二〇二四年发表的中国跨性别女性抗雄激素研究回顾北医三院二〇一二至二〇二一年的门诊数据，从六百三十九名跨性别女性记录中筛选出稳定接受治疗的样本，比较醋酸环丙孕酮与螺内酯的疗效和满意度（Yang et al. 2024）。这说明现存科研数据能够向前覆盖到多学科门诊正式公开成形以前的就诊记录。

二〇二六年 Cai 等人的研究进一步回顾二〇一六年一月至二〇二四年十一月到访 Gender Clinic 的一千二百九十七例记录，最终纳入八百二十六人；六成样本在到院前有自行使用性别肯定激素的经历，绝大多数自行用药来源属于医疗系统之外（Cai et al. 2026）。这篇论文把“正式门诊”与“门诊外的药物获取”同时纳入同一数据集，因此特别适合与二〇一七全国调查对读。两套数据跨越近十年，持续显示正式医疗入口与社群自行获取之间存在结构性张力（Liu et al. 2020；Cai et al. 2026）。

ClinicalTrials.gov 的 China 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Study（CGAHT）又提供前瞻性研究基础设施的公开记录。注册信息显示研究由北医三院支持，目标包括描述寻求正式 GAHT 人群的社会和心理状况，并研究激素治疗的生理与心理影响；二〇二四年十一月仍有更新记录（ClinicalTrials.gov 2024）。注册平台因而成为医院网页与论文之外的第三方研究时间戳。

院内队列也需要与中国其他地区样本保持区分。Yan 等人在南京、苏州跨性别女性中发现较高 HIV 流行率及较低的性别肯定医疗覆盖；Chen 等人对沈阳为主的三轮调查展示二〇一四至二〇一九年的 HIV 与 PrEP 变化；近期全国和地区研究继续记录教育、收入、区域和数字渠道对跨性别男性医疗获取的影响（Yan et al. 2019；Chen et al. 2024；He et al. 2026）。这些研究提醒读者：北医三院队列代表进入特定北京医院的人群，国家跨性别医疗史还需要多地区服务记录共同构成。

九、反证与边界：机构档案拥有连续性，也拥有选择机制

机构公共档案的连续性很强，因为同一家医院可以保存几十年的科室史、服务网页和研究成果。它的选择机制同样清晰。早期病例进入院史，通常因为技术和学科意义突出；门诊网页记录医院提供的服务；研究论文记录满足纳入标准且进入研究流程的人；全国调查覆盖能接触调查传播网络并完成问卷的人。每个来源都放大某一类经验。

二〇一七全国调查采用线上与滚雪球传播，Liu 等论文聚焦其中跨性别男性和女性；二〇二一全国调查拥有更大样本和更广主题；北医三院临床队列则要求个体已经接触医院。Liu、Hou、Cai 三组研究因此形成三个互补取样框，各自对应不同的调查与就医入口（Liu et al. 2020；Hou et al. 2026；Cai et al. 2026）。Dahlkemper 等人的中国跨性别医疗报告、Amnesty International 对医疗障碍的访谈，以及 UNDP 对法律性别承认的政策研究，进一步把医院之外的费用、家庭、行政、信息和地域条件纳入历史（Dahlkemper et al. 2019；Amnesty International 2019；UNDP 2018）。

术语也属于档案选择机制。早期医院和行政材料使用当时的诊断与技术语言；近年的学术论文更多采用 transgender、gender dysphoria、gender incongruence、gender-affirming care。ICD-11、WPATH SOC8 与中国二〇二二规范的变化提供分类更新背景（Reed et al. 2019；Coleman et al. 2022；国家卫生健康委 2022）。历史研究适合保留原始标题和政策词形，同时把当代检索词放在主题标签与解释层。

十、原创综合：把医院史写成“记录迁移”的多层证据链

北医三院四十余年的材料展示一种可推广的医疗史模型：临床事件会迁移到越来越多的记录介质中。 一项早期手术先存在于病例、团队记忆和审批经验里；周年院史把它压缩成学科节点；纪念文章重新展开人物、日期与流程；多学科团队把照护写成组织关系；门诊指南把组织关系写成患者接口；调查把需求写成统计变量；临床队列把长期服务写成可分析数据；论文、注册平台与数字档案再把数据和网页放进更稳定的公共知识网络。

本文把这一过程表示为：

clinical_event → institutional_memory → service_interface → survey_variable → cohort_record → publication → archived_public_evidence

这条“记录迁移链”带来三个具体研究方法。第一，研究者为每一条事实保存 event_time / record_time / revision_time，让版本冲突保持可见。第二，研究者为“首例、首个、成立”等声明保存 claim_scope / claim_source / claim_date，让机构自述与外部研究各自保有边界。第三，研究者给网页加入 source_role / archive_copy / retrieved_at，让动态服务页面与历史引用之间建立版本关系。

对 AI Agent 和数字人文系统而言，这种结构也提供清楚的数据模型：

archive_record = {event, institution, department, source_role, event_time, record_time, revision_time, original_term, claim_scope, sample_scope, url, archive_url, confidence}

同一事件可以拥有多个 archive_record。一九八三/一九八四的早期手术年份分别指向不同机构材料；二〇一六、二〇一七和二〇一八分别指向团队运行、综合门诊与现存公告；二〇二五门诊指南代表当时的服务接口；二〇二六论文代表此前多年门诊或二〇二一全国调查的数据分析。查询系统随后可以按事件、机构、来源类型或版本排序，读者也能看见历史知识怎样形成。

十一、注释来源清单：研究北医三院跨性别医疗史时优先看什么

下面的来源顺序按研究任务组织，每一类来源都对应一个具体核验问题。

这张表也给未来补档留下明确方向：寻找更接近一九八〇年代 event_time 的同期医院文件和报刊；保存二〇一六至二〇一八门诊初建阶段的旧网页版本；持续抓取门诊指南的改版；把新发表的队列论文连接回其采样时间与原始门诊入口。机构史因此成为一个持续增长的版本库。

结论

北医三院的跨性别医疗公共档案记录了一场持续四十余年的“记录迁移”。一九八〇年代的早期手术先以临床事件和后来的机构记忆进入历史；二〇〇九至二〇二二年的国家规范提供监管时标；二〇一六至二〇一八年的多学科团队和门诊把跨性别医疗组织成持续服务；二〇二五年的指南把服务流程公开成可操作接口；二〇一七和二〇二一全国调查、院内临床队列、CGAHT 注册和二〇二六论文又把服务需求与治疗经验变成研究数据。

这套档案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它同时保存了时间差。二〇二六文章回看一九八三，二〇一二院史保存一九八四版本；二〇一八网页描述此前形成的团队；二〇二六论文回看二〇一六至二〇二四门诊记录。事件、记录和修订三只时间钟让这些差异成为历史信息。研究者由此能够写出一条可复核、可增补的机构史，并把医院自述、国家规则、社群调查、患者接口、临床研究与数字保存放进同一张证据地图。

参考文献

学术与研究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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